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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把交椅之——一盘输棋镇东街

  对门的电话亭又开了。“镇东街”照例把电话亭的窗户打开,冰箱搬到外面,上面摞上一打《铁岭日报》,再搬出一盘象棋和一个板凳,他走路来回直晃,看来今儿他又喝了不少“大高粱”。办妥了一切事情,“震东街”转身进电话亭睡觉去了。

  “镇东街”本姓张,四十左右岁,个头不高,长相和年龄有很大出入,显得很老。他是个大酒包,喜欢下象棋。“镇东街”这个酷毙了的名字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意思就是整个开原市的东街一片下象棋他军管了。他每天睡够了觉,就是下象棋。下起了象棋,管你什么买雪糕,买报纸,打电话,一律靠边站。他有个对头自称“片长”,是孙台片的片长,孙台归东街管的,整个孙台片他管了(都是自己吹着唠的)。平常他们二人在一起下棋的时候,就一个板凳,谁赢了谁有得坐,输的就蹲着,还得扣子儿(从帅扣到炮,输一盘换一个,扣到炮就算一个疗程),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对方还用语言熏你。和“片长”下棋斗嘴是“震东街”每天的必进之餐,看来今天还得照常。

  “老张,快出来,我杀你两盘。”不远处“片长”一边蹬着“倒骑驴”,一边吆唤“镇东街”。


  “镇东街”正在睡觉,听到了“片长”的吆唤,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,伸了伸懒腰。


  “来了,大老臭!今天还想来几个疗程?”


  “别吹拉,你昨天输了那么多,晚上睡觉腿没有抽筋啊?”“片长”也不示弱。


  二人专挑难听的说对方,都往自己的脸上抹金子,也不知道昨天他们谁赢了,还没有下棋就开始斗嘴。棋下得怎么样不说,嘴可不能短了。一场唇舌之战过后,二人摆起了棋子。


  “我得坐凳子,你先走吧臭棋。”“镇东街”吹了吹板凳上的灰尘坐下了。“咋你坐着呢?昨天你赢了咋地?”“片长”开始拽他屁股下面的板凳。


  “好,好,别拽了。算你没输着,可你也没有赢我。这板凳我先坐的,你要的话就赢了我。”“镇东街”坐不住板凳就开始讨饶了。


  “这还差不多,想赢我‘片长’没那么容易。”“片长”牛气了起来。


  旁边围上来了一些常来的看客,卖水果的,卖菜的,退休的老人等等。

  棋摆好了。“片长”先走中炮。


  “你瞅瞅你个臭棋,老走中炮!据研究“中炮”是绝对的后手棋,你老走中炮,还有个不输。”“镇东街”一边应了手进马一边说道,主要是说给看棋的听的。“你看看咱这“翻工”马,是我师兄胡荣华的飞刀(连反宫马和“翻工”马都没有弄明白)。


  “你那破“翻工”马,今儿我非叫它返工不可!”片长也来了一句锋利的。


  旁边看热闹的这个乐,一个个肚皮都快开了。


  慢慢的进入了中局,“片长”车白白的送到了“镇东街”的炮眼里,正要往回拿,“镇东街”按住了他的手。


  “干什么,走了还往回拿,抽抽搭搭的成什么样子?你们家是打铁的怎地,你咋会拉风匣子呢?”可算天上掉下来个粘豆包,“震东街”死活要吃片长的车。


  “我走漏了,悔一步,以前我还让你悔了呢。”“片长”哀求道。


  “不行,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呀,要是想悔棋你就直说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毁我的名声啊?你问问大伙儿,我‘震东街’什么时候悔过棋,打从学棋那天起,咱从来就没有缓棋历史。”“镇东街”还是吃掉了“片长”的车。“教徒弟,就不能惯毛病。你以为我这“东街”是白镇的啊,你个小小孙台片的片长还敢跟我下,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分量。”“镇东街“得理不让人。

  看热闹的大笑不止

 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,“片长”在车被吃后,飞快的拿起七路炮,打了个闷宫。


  “镇东街”刚才把 话都说死了,这下不好意思悔棋,傻了眼。


  看热闹的笑破了肚皮。


  “嘿嘿,我怕你悔棋,故意叫你吃车,这耗子药,真绝!以后就叫我“药匣子”算了,专门给你配药。“片长”一边*诈地笑着一边拽板凳,还补上了一句“扣子儿……”


  日近中天了,片长站了起来,把板凳递给了镇东街:“快坐一会儿吧。别累着了,不然你媳妇该找我算帐了。今天就收拾你一个疗程吧。”片长边推“倒骑驴”,边数落着震东街。


  晚上,夜深人静。


  镇东街又钉了个板凳。“哼,想让我蹲着,没门,明天咱还照样有板凳坐!”

石七少 2005-05-10